李娜站在训练场的边线外，低头系紧鞋带，北京的秋天来得早，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，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，她刚结束一堂两个小时的恢复性训练，汗水沿着脖颈滑进衣领，后背湿了一大片，技术教练走过来，把一份最新的常规赛赛程表递给她，说：“下周开赛，第一场对上海。”李娜接过那张纸，没急着看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按照计划，这个赛季本该是她职业生涯最平稳的一段，过去半年，她一直在调整状态，改发球动作，强化反手位防守，甚至把体能师换成了过去在国家队合作多年的老搭档，训练量上去了，技术细节抠得比以往更细，队内模拟赛的胜率也在回升，所有人都觉得，李娜已经做好了准备，只等常规赛开打，把训练里的东西兑现成比分,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
可谁也没想到,调结果意外。
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，而是出在赛程调整上，联盟在开赛前五天突然下发通知，对第一阶段常规赛的对阵顺序做了大幅修改，原定首场对上海的比赛被往后挪了三轮，取而代之的是连续两个客场，先打广东，再打江苏，更麻烦的是，广东和江苏都是她过去胜率最低的两个对手，尤其是广东队的新主场，场馆大，风向乱，球速快,对她这种喜欢控制落点的打法极不友好。
消息传出来的那个下午，李娜正在力量房做深蹲，手机震了一下，她没看，做完一组后，体能师把手机递给她，说：“赛程变了。”她擦了擦手，点开通知，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，她不是怕打强队，职业球员哪有挑对手的道理，她烦的是这种临时调整打乱了整个备战节奏，训练计划是按第一周对手制定的，一改，前面两周的针对性练习几乎白费，心理上也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，原本稳稳当当的步子,突然就踩空了。
那天晚上，她没去食堂吃饭，一个人在房间坐了半个小时，然后给主教练打了个电话，电话里她语气很平静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想提前两天去广东适应场地。”主教练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行，我给你安排。”
就这样，李娜比全队提前两天到了广东，比赛馆白天有少年队的训练，她只能等晚上八点以后进场，空荡荡的看台，只有几盏大灯亮着，篮筐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，拉得很长，她一个人投篮、跑位、练折返，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声一下又一下,像在给这个意外的开局计时。
三天后，广东队主场的常规赛如期开打，李娜首发登场，状态出人意料地好，第一节就拿下十二分，三分球三投两中，防守端还送出两次抢断，观众席上有广东球迷在喊“防住五号”，她听见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下一次进攻时，用一记后撤步跳投把分差拉到两位数，半场结束，她坐在替补席上喘气，助理教练递来毛巾，低声说：“状态不错。”她点点头，心里却清楚,这还不是最好的自己。
比赛赢得不算轻松，但终究是赢了，终场哨响时，李娜没有庆祝，只是弯腰撑着膝盖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，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退去，她忽然觉得，那个意外的调结果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回更衣室的路上，有记者追着问：“第一场就这么硬，后面怎么打算？”李娜侧过头，笑了笑，说：“一场一场打呗，不然呢？”
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条刚刚被重新画过的起跑线，常规赛的路还长，意外还会来,但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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